介绍法国一个进步工会:“团结、联合、民主”工会(SUD)

季耶  整理

 上月开始由国营铁路工人带头的游行和及其后展开的持续性罢工,SUD工会起了比较积极的作用。

基本状况

团结工会联合会/“团结、联合、民主”(Solidaires Unitaires Démocratiques,缩写SUD,或常称Solidaires)正式成立于1998年。成员人数约9.5万人。SUD的主要支持力量来自电信、运输(包括法国国营铁路公司和法国航空公司)、医疗、教育、文化机构等领域。卢浮宫等文化机构以及轮胎生产商米其林公司(Michelin),航天国防生产商泰雷兹集团(Thales)等公司也有SUD分会。也有SUD的学生组织。

SUD是法国众多工会联盟中最激进的一个,积极反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主张社会运动工会主义(social movement unionism),跟好些社会运动合作,如无证移民、失业人士等运动。

目前得到政府承认具有谈判伙伴地位的工会只有5个,那就是法国总工会(CGT)、法国工人民主联盟(CFDT)、法国工人力量总工会(FO)、天主教工会联盟(CFTC),及法国管理人员联合会—执行人员总工会(Confédération française de l’encadrement – Confédération générale des cadres,缩写CFE-CGC)。

1995大罢工以后,工会运动生态发生变化

最近二十年,法国经济一直走下坡,失业节节上升,人心思变。1995年年底的公营部门雇员大罢工,是反对当时的右派朱佩总理政府施行缩减退休福利开支的政策(为了达到加入欧洲共同体,政府开支封顶的条件)而发动的。罢工只限于公共部门,可是很多私营企业的工人也参加游行。政府为了抹黑罢工,说:“公营部门员工不过是为了保住铁饭碗的特权地位而罢工。”可是这个企图完全失败。据调查,57%的法国国民同情罢工。在大罢工的高潮时期,11月25日,就有三万妇女上街声援并要求落实妇女权利。所以,这次总罢工多少也反映群众对政府政策的不满情绪。

1995法国大罢工以后,工会运动生态发生变化:更多人希望出现一个进步工会。那时开始,有几个行业或部门成立了SUD的分会(SUD最初起源见下节介绍)。1995年以后也发生过不少工潮:1997年11月瘫痪欧洲的大卡车司机的罢工、1997—1998年的失业者斗争和1997年6月在阿姆斯特丹集结的反失业欧洲大游行、1998年3月的首都教师罢工、要求居留权的外劳的斗争,等等。这几次斗争,法国三大总工会(CFDT,CGT,FO)都没有发挥领导作用。只有SUD和CFDT内部的左派才积极参加这些斗争。

SUD会员集会

SUD会员集会

更早的历史背景

1981年法国社会党执政,密德朗任总理,法国共产党加入联合政府。两年后社会党联合政府向资产阶级撤资的要挟屈服,放弃国有化,采取紧缩政策,同时把共产党排挤出政府。CFDT也放弃传统的“自主管理社会主义”立场,走劳资协调路线。CGT的据点是煤矿、钢铁、造船、金属等私营的重要产业部门。这些部门受七十年代初以来的石油危机、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和经济结构的大调整很大的影响。这些企业大部分都衰退或迁移到国外。CGT直接受到这影响。而且1980年代末到1990年代初,由于苏联东欧官僚政权的崩溃,新自由主义思想和政策的肆虐达到了极点。CGT无法提出有效的反击。

 

“团结、联合、民主”工会联盟——电讯邮政(SUD-PTT)成立

1980年代末,移民、失业者、露宿者、女性等社会运动有所发展,巴黎的法国工人民主联盟(CFDT)的PTT(电讯邮政)和医疗部门分部都支持这些运动。当时,政府要邮政、电信部门实行私营化,法国工人民主联盟中央竟然原则上同意私营化。1988年秋天的护士罢工时,法国工人民主联盟医疗部门的巴黎分部发挥领导性作用。在法国工人民主联盟中央的工会官僚看来,这两个巴黎分部(电讯邮政和医疗)是“内奸”,要除之而后快。法国工人民主联盟中央通过各种方法(停职、封闭办公室、禁止开大会等)干扰他们。1988年12月初法国工人民主联盟中央禁止CFDT—PTT巴黎分部开大会,并把PTT巴黎分部领导份子停职。可是有1000名会员不服从这道命令。他们在1988年12月28日自行召开大会并决定成立新的工会:SUD-PTT。当时地方只有约100名会员参加新的工会,发展到1999年,会员人数已达12000人,成为与法国工人民主联盟、法国总工会(CGT)、法国工人力量总工会(FO)并立的全国性的工会组织。

员工代表选举

法国的工会不是企业工会,所以工会组织率并不高(2000年约9.1%)。工运为了克服这个弱点,在工作单位争取各种员工代表制度:

企业委员选举——员工50人以上的企业选出员工代表

员工代表选举——设在11人以上的企业

经济社会审议会选举——选出劳方代表的选举。该审议会是处理社会问题的咨询机关

劳资调节委员会选举——选出劳方代表的选举

当这些员工代表选举时,各工会推荐自己的候选人参选。一般工人(会员和非会员)都投票。所以,从这些选举的得票率,可以看到各个工会的支持度究竟是升还是跌。

就以1989年3月一次员工代表选举为例:这次选举是SUD-PTT头一次参选,结果得到不少选票。这可以说一般员工都支持SUD-PTT的成立。以后政府和CFDT干扰SUD,这些干扰引起员工的反感,因此SUD一步步发展其组织。1995年10月,SUD电讯工会成为仅次于CGT(组织率32%)的第二大工会(27%。CFDT是17%,FO是15%),在邮政部门SUD成为第四大工会。

SUD电讯和邮政部门在首都巴黎获40%员工支持,这大大超过SUD成立之前CFDT所得的30%支持率。

SUD很重视基层员工代表委员会的工作。他们认为,就是因为重视经营这个草根组织,才有现在的SUD。

理念

SUD重视工会民主。专职任期是三年,只能重选一期(最近改成两期)。大会每三年召开一次。工会规定理事会一半是巴黎之外的代表,40%要是女性会员。每周发两三次传单。每两周一次刊登移民、失业者、女性、环保等社运消息。发行12页的工会月刊。刊物内容不只是传达工会领导方针,主要目的是通过刊物所提供的各种消息来帮助、发展基层组织的讨论。

SUD也重视斗争过程所产生的独立组织及跨工会的团结。如1995年底的公营部门员工罢工时,各工作单位很自然地产生了跨工会的斗争组织。在那里,除了那里的职工参加之外,其它工作单位的职工都可以参加讨论。SUD-PTT不只是仅仅赞成这样的发展,还积极推动这样的连结。

SUD组织上独立于政府和政党。过去八十年代社会党、共产党联合政府时代,CGT和CFDT以“咱们政府是左翼政府”为理由不去组织斗争,陷入政府的“工会小伙伴”的角色。SUD觉得要好好汲取这个教训。

虽然SUD组织上独立于政党,但思想上却受到一些进步左翼团体的影响。好些来自革命共产主义者同盟(Ligue Communiste Révolutionnaire,缩写LCR,第四国际法国支部)的成员在SUD内活跃。现在很多成员也是新反资本主义党(Nouveau Parti Anticapitaliste,缩写NPA)的党员。SUD也有环保分子和无政府主义的同情者。

SUD认为工人阶级队伍里越来越多女性、新移民、失业工人、弹性劳工等。他们认为,一方面这是资本重组经济、打击劳工的结果,同时也是社会和技术变化所带来的结果。他们认为这些层份也属于广义工人阶级的一部份。所以SUD积极参加女性新移民等独立社运的行动,同时尽量吸收这部份工人加入工会。

SUD-PTT也宣示要团结第三世界和法国殖民地的群众。1999年,SUD-PTT从“民族平等共生”的立场出来,反对北约以“人道主义干预”的名义轰炸南斯拉夫。SUD-PTT认为以北约为首的西方强国的干预只会加深民族对立。鲜明反对北约轰炸南斯拉夫的工会很少。

SUD-PTT反对促进资本的自由的欧洲联盟(EU),因此重视跨欧洲的工会团结。他们积极参与1997年开始的反失业欧洲游行,推动跨欧洲的左翼工会的集结。

2018年4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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