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霉斑,街上的老师:采访俄克拉何马州的老师

布赖恩·迪林   著

春星   译

赤心 校

“教师的工作条件是儿童学习进步的前提,永远不要忘记这点。”—布赖恩·迪林( Bryan Dearing)

左翼之声就工作条件和即将到来的罢工采访俄克拉何马州老师布赖恩·迪林。


受西弗吉尼亚州老师的鼓舞,俄克拉荷马州老师周一将罢工,抗议低工资和低教育经费。周四,法案通过了小幅加薪,但老师们坚持周一罢工的计划,认为加薪不足,他们应该获得足以养家糊口的工资。“左翼之声”采访了在俄克拉荷马州学校有13年工作经历的老教师布赖恩·迪林,同时也是这次争取教师权利的工会代表。

图片来自失落的奥格尔

Q:你在哪里工作,那里的条件怎样?

A:我在一个叫加斯里(Guthrie)的地区工作,人口约12,000。73%的学生有免费和优惠的午餐,那里种族成分众多。

我在我的区工作了13年,当我在2008年开始工作时,我的大楼里有41位老师。今天我们有28人。到去年为止,我的班级人数为每名教师带33至35名学生。当一个班有那么多学生的时候,作为教师很难给予学生个性化的关注。

我工作的学校大楼建于1924年,我教室里的窗户关不上,所以总有气流吹进来。除了在厨房里,我们没有自来水,所以在冬天的时候,孩子们只能用冰水洗手。我们的储物柜合不上,我们的屋顶漏水。

我过去一门课要教一年,现在是一学期。我教1754年到1877年的美国历史,我有93个专题,但我只有89天的时间把内容全部拉一遍。我大楼里的28位老师中,我知道其中有10位明年可能会离开这个州。我可以向北开一小时四十五分钟的车程到堪萨斯州威奇托市,多赚9,000美元; 我可以去阿肯色州的本顿维尔,多赚13,000美元。为什么我在这里?因为这个地区需要优秀的教师,但我不知道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下工作我能坚持多久,人们通常不理解这一点。我们的建筑物里遍布着黑色的霉菌。这是多么糟糕。

我喜欢教学;我不想离开这个职业。但问题是,我可以去一个加油站,连大学学位都用不上,赚的钱比教师还多。自1992年以来,我们的国家刚刚通过了历史上最大的税收增长,但这还远远不够。我得到了加薪,但总量也就仅有2亿美元,不够分。

我们地区的人民对我们的政府不信任,理所当然。但另一个问题是:在上届州长选举中,在俄克拉荷马州的登记选民中,只有29%的选民投票; 在这29%的投票中,获胜者的胜率为13%。所以真的,这个州政府的运作和选举和住这的人没什么关系。

 

 

Q:你的工资有多少?

A:一名新教师赚取29,000美元。我已经教了13年,我只赚了34,000美元。我当运动教练,我还会做额外的工作; 学校在早上7点40分才开始,但我每天早上6点15分在这里,因为我还要接送一些孩子,因为他们的父母正在我们旁边的城镇上班。我没有得到额外的收入; 这只是我的空闲时间。下午6点30分,我仍然在工作,因为我一整年都在教夏秋季室外长跑和冬春接力跑。

这里的教师有单亲母亲,他们的孩子在当地有一种为Soonercare的医疗保险。保险费用和工资一起水涨船高,现在它们从政府的医疗保健中分离出来了。结果,我们比“涨薪”前赚的更少了。我们所要求的只是一份能维持生计的工资。

但这不仅仅是教师工资问题,还是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所有的基础设施都很混乱。我们有很多坑洞!我所在的县有一个笑话,如果我摇摆不定,那么警长不会把我叫停,因为他们知道我在避开坑洞。如果我直接开过去,他们知道我肯定喝醉了。我们的街道一直无法修缮,税收存在问题。

 

 

Q:教师运动有什么要求?

A:为所有俄克拉荷马州教师加薪1万美元,并为所有学校助工(如托管人,秘书和食品服务人员)加薪5,000美元;增加公立学校资金2亿美元,拨2.13亿美元用于国家员工加薪,并获得额外的医疗保健资金2.559亿美元。我们还希望为退休教师提供5%的生活成本调整。这一增长可以通过养老金制度本身获得资助,而不需要立法者寻找新的资金。我们也希望为教师和ESP(邮政)提高薪水。

 

 

Q:在西弗吉尼亚州,主要诉求之一是医疗保健。俄克拉荷马州的医疗保健情况如何?

A:为了说明这一点,当我住在罗得岛州时,我有了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们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因为我工作的州有很大的保险。我们的儿子在俄克拉荷马州出生,我仍然在偿还医疗债务,他才九岁。所以,健康保险是一件大事。但我们更关注的是更高的薪水和教育经费。

自2008年以来,教育经费下降了28.2%!我们希望资金回到2008年的水平。

 

 

Q:你是如何卷入这场斗争的?

A:我父亲在通用汽车公司工作了27年,在那段时间他拉过15次纠察线。当我成为老师时,我的父亲认真地强调过我应该加入工会。俄克拉何马州是一个工作权利州,这意味着人们可以在这里工作而无需加入工会。这是我认为的最大的问题之一。所以,我决心锻炼自己,成为我大楼里的工会代表。

最近,我向我的学校董事会发表了一个演讲:“这样的罢工不仅发生在今年,不仅发生在4月2日。这次罢工事件自2008年以来一直发生。人们一直去其他州谋求发展,人们一直在离开教师岗位做其他工作”。今年年中,我们的地理老师去为石油公司工作,他在那里赚了更多的钱,一位新老师顶替了他的空缺,我必须帮她适应,指引方向,我本不应该这样做,我应该关注我的课堂,我的学生以及如何帮助他们学习,但我必须帮助新来的老师,因为我们区没有钱来聘请课程协调员。

 

 

Q:像俄克拉何马这样一个工作权利州,它的工会结构是什么?

A:对于教师,我们有俄克拉何马州教育者协会(OEA),我们有俄克拉何马州专业教育者(POE),美国教师联合会(AFT)代表一个学区。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本周我们正在为我们的工会领导人投票,我告诉你,我不知道我们的领导人是否能够通过这次投票来达成它,因为挫败感很强。我们遇到这个问题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因为我们的工会并不强大。没一个像样的。

因为工作权利,所以我们很多老师不是OEA和其他工会,如AFT和POE的成员。这是我们组织上的不利因素。我认为情况变得如此糟糕的原因之一是:我们的工会没有力量。

 

 

Q:全州的老师们怎样开始组织起来的?

A:组织真正开始于两个主要的脸书(Facebook)小组。我们加入了一个由斯蒂尔沃特的一名老师创建的Facebook小组:“俄克拉荷马时机已到”,那时西弗吉尼亚州的老师们在罢工。他们一天之内从100名成员增加到66,000名成员。然后还有另一个名为“俄克拉荷马教师大团结”的Facebook小组,也帮助了组织。

我们也咨询过俄克拉何马州教育者协会,它告诉我们到4月23日再罢工。他们想给立法者拖延时间,以便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来处理提案。但是等不了那么久,箭在弦上。所以我们胁迫他们要么提前日期,要么我们拒绝支付会费。在一个半小时之内,俄克拉何马州教育者协会承诺:“我们将把这次罢工从4月23日提前到4月2日。”

许多管理者撤销了他们的支持,但我不在乎我们的主管说什么,我不在乎我们的助理总监说什么。我不在乎俄克拉何马州教育者协会说什么。他们不代表我。我代表我,代表我的老师。这真的是一场教师主导的运动。

 

 

Q: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大楼里教师思想的演变?

A:是。例如,和我一栋楼的数学老师总是说:“我永远不会罢工。”我们处于政治谱系的两端。但是,在过去的一个半月里,她说:“你知道吗?是的,加薪,我们需要加薪,因为我们这个州需要合格的教师。我们该怎样留住参加教师培训计划的这些人?我们如何让这些人和你我一样继续留在这里上课?“ 但我生活在一个最红(共和党的红,语境下最反动)的州,他们不喜欢纳税,我们需要为教育增加税收,因为我是一个进步的人。我是一个为自由观点而战的人。这是我长大的州,我爱的州以及我为之斗争的州。

 

 

Q:俄克拉荷马州的老师怎样受到西弗吉尼亚州的罢工影响? 

A:我们感觉就是:“没问题,如果他们能做到,我们就能做到。” 他们给了我们力量。他们给了我们一个声音。他们为西弗吉尼亚而战。因为他们所做的,现在轮到了俄克拉荷马州。亚利桑那州也在动员。泽西城老师也进行罢工。所以西弗吉尼亚州开始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它确实帮助并影响了我们。

 

 

Q:一个给俄克拉荷马州教师加薪的法案刚刚通过。老师为什么还是要罢工?

A:我们都觉得这个法案还不够。我们要求提高10,000美元,他们仅给我们6000美元。我们要求的另一部分是为我们学校的员工,我们的辅助专业人员,我们的保管人员,我们的公共汽车司机,我们的秘书提高5,000美元。他们给了不到1000美元。我们要求提供2亿美元的教育经费。他们给了我们5100万美元。他们承诺通过新的酒店税额获得额外的资金,但后来废除了,这使我们的资金减少了。他们更担心酒店利润,而不是教育。

国家雇员也加入我们的罢工。这是因为我们有孩子上学饿了。我们有孩子需要心理咨询,他们也无法满足。我们的DHS(人力资源服务部)资金不足,他们要处理的太多了。我们想要的另一部分是对退休教师的支持; 我们想要合理调整生活费。

这就是我们所要求的,我们没有得到它。所以这个最新的法案还不够。报纸和立法者都污蔑说:“你们很贪心”,但我们并不贪婪;我们想要一份适合自己的工资,而这还远远不够,我今天在我的大楼里在我的老师中间进行了一次民意调查只有36%的员工对此感到满意。

我们今天与100多位老师会面,每一位老师都说这不够好,他们愿意继续罢工并留在外面。同时,我听到,“我很高兴这是我们可以得到的,因为这是我们现在可以得到的最好的结果。”我不同意这种说法,毕竟还远远不够,这对我们的支持人员没有帮助;它并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加薪,而且,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全是为了加薪,也是为了足够的教育资金。

 

 

Q:星期一会发生什么?

A:我们和西弗吉尼亚州之间的一个很大的区别是,我们是请病假,而不是正式罢工。我们将在俄克拉何马城集会; 我计划在凌晨3点之前到达那里!在法案通过之前,我认为这将持续数周。现在,我更担心,因为我们在州内有右派控制的报纸。他们印刷的东西表示这是俄克拉荷马州历史上最大的教师加薪,所以我们这些人只是贪婪。我的意思是,我们有一位国家代叫我们敲诈勒索者。

另外,无论我们罢多久,我们都必须弥补。但是我愿意在夏天进来并拖地,并且在墙壁上画画,如果这意味着争取我们的权利的话,我们都会。

 

 

Q:学生和社区如何回应罢工? 

A:我和14岁的孩子一起协作。他们很高兴不上学。他们中的一些人明白罢工的意义,有些则不明白。我们高中的孩子们,他们已经组织了支持行动。

作为一名老师,我担心我的孩子们,因为他们中有73%得到免费午餐,我担心他们用餐的问题。但是我们社区的牧师联盟和神父已经加强了联系,他们将帮助开始为学校的孩子提供食物。我们将有三所学校开放给孩子们用餐。

我们还有其他在镇上非常支持的人。在春假期间,有十三个14岁的孩子在我家与我的女儿一起过夜,这本身就是一场梦魇,但每个把我们的孩子放在我家的父母说:“我们和你在一起。我们支持你,我不相信这已经坚持了那么长时间。”然而,我们也有这样的人和团体说:“噢,我的上帝,你要提高我们的税收?” 说实话,我理解了。当他们想要缴纳卷烟税时,我们的天然气加三分钱,柴油加六分钱,人们就会生气。这是一种累退税。它施加于俄克拉荷马州的穷人和勤劳的人。

与此同时,我们的石油公司,如切萨皮克能源公司和德文能源公司以及所有这些能源公司都很少缴纳税款。我们的GPT(总生产税)是该国最低的,为2%。现在他们把它提高到5%,但这还不够好。我们的石油公司说:“我们将从俄克拉荷马州撤出我们的工作,而我对此的回应是:”你要去哪里?石油在我们的脚底下。”2009年,德文能源在俄克拉何马城市中心建造了一座50层的建筑(第二名只有26层)。然后切萨皮克能源有一个平方英里的建筑,看起来像一个大学校园。他们没有离开这里。

 

Q:还有什么你认为我们应该知道的吗?

A: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很疲惫,只是试图为论文评分,然后组织这些。我可以向每个人说话。我用了推特(Twitter)。我不喜欢它,但我还是用了。我推荐给我可能想到的那些来自俄克拉何马州的所有人 – 从加斯·布鲁克斯【1】到瑞芭·麦肯泰尔【2】,再到布雷克·谢尔顿【3】,再到拉塞尔·威斯布鲁克【4】。听到这个,我连拉塞尔·威斯布鲁克都不能承认我们。我们支持他成为NBA最有价值球员,但他不会支持我们。所以我们只需要更多的声音。我们需要一个平台。人们需要听到我们的心声。

我们正在设法弄清楚如何传播新闻,如何教育公众。

2018年3月31日

译自《左翼之声》网站http://www.leftvoice.org/Mold-on-the-Walls-Teachers-in-the-Streets-Interview-with-an-Oklahoma-Teacher


注释:

【1】加斯·布鲁克斯(Garth Brooks 1962年2月7日—),出生于俄克拉何马州塔尔萨,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最重要的乡村歌手——摘自百度百科词条。

【2】美国歌手。

【3】著名乡村音乐人

【4】美国职业篮球运动员,司职控球后卫,效力于NBA俄克拉荷马城雷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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