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百年的革命——从十月革命展望人类未来

镰锤星  著

 

十月革命已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在这一个世纪里,人类社会的各个领域都发生了巨大的进步。唯有社会领域,在深度上非但无所进,反而于歌舞升平之中愈益退化。在庙堂上大侃种种“复兴”蓝图的大佬们,也和其在百年前的先辈们一样,以仁义道德为包装,以劳苦大众的血泪为墨汁,在世界地图上勾画着势力范围。

在人类历史重要节点的纪念日之际,对近现代史进行些许总结与展望,就成了那些稍微看清世道虚伪的人们所需着手的事情了。

推翻临时政府——集会抗议人群走上街头

 

十月革命是阶级社会无法休止的丧钟

一百年前,作为当时全球最先进地区的欧洲,浸身于血水之中已有三个年头了。这场涂抹着为国为自由民主为圣父圣子圣灵之神油的大战,把参战列强此前用那肆无忌惮的近亲繁殖以及第二国际泛滥成灾的“阶级和谐”声浪所缝制的和平主义社会主义外衣撕得粉碎。

然而,直到俄国一九一七年革命尤其十月革命爆发之后,各参战国人民才普遍意识到,既有的社会组织——比如国家、工会等——已不能相信。新的即在阶级斗争中由劳动群众所自发形成的社会组织——在百年前的俄国被称为苏维埃——受到广泛的推崇。

关于“苏维埃”的实质,托洛茨基同志在一九〇七年所写的《苏维埃与革命》一文中这么写道:

苏维埃将劳动群众组织起来了,指挥了政治斗争,领导了政治罢工,尝试着去武装工人阶级。但是其他的革命组织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苏维埃的实质是它成为公共权力机关的尝试。一方面工人阶级、它方面反动势力都称呼苏维埃为“工人政府”,这恰恰反映了苏维埃实际上是革命政府的胚胎的事实。就苏维埃实际上掌握着政权而言,苏维埃利用了这个政权;就政权在军事的和官僚的君主国手中而言,苏维埃为夺取政权而战斗。

在苏维埃之前,有一些存在于产业无产阶级之中的革命组织,它们绝大多数具有社会民主主义性质。但是那些组织都是无产阶级之中的组织。他们的当前目的是去影响劳动群众。苏维埃则是一个无产阶级的组织,它的目标是为革命的政权而斗争。

同时,苏维埃是无产阶级(作为一个阶级)的工厂的有组织的表达。在它为政权而进行的斗争中,苏维埃提供的那些斗争方法是被作为一个阶级的无产阶级的特征所自然而然地确定了的:它在生产中的角色,它人数上的优势,它的社会同质性。在它为政权而进行的斗争中,苏维埃结合了工人阶级全部社会活动的指导,包括对资本和劳动的个人代表间的冲突的决定。这个结合毫无疑义地是人为的策略上的尝试:这是从一个阶级所处的形势中得出的自然而然的结论——为了它的当前利益而有意识地发展和扩大其斗争的这个阶级,为事件的逻辑所逼迫,去取得夺取政权的革命斗争的领导地位。

列宁同志在一九一八年某次群众集会上说道:

什么是苏维埃政权?大多数国家还不能理解或不愿意理解这一新政权的实质是什么。日益吸引每个国家的工人的新政权的实质就在于:从前管理国家的总是富人或资本家,而现在第一次是由遭受资本主义压迫而且人数最多的阶级来管理国家。即使在最民主最自由的共和国里,只要还保持着资本的统治和土地的私有制,管理国家的人总是极少数人,十分之九是资本家或富人。

在世界上,我们俄国第一次这样建立了国家政权:没有剥削者参加,只有工人和劳动人民组成群众组织——苏维埃,而国家的全部权利都交给苏维埃,这就是为什么不管世界各国的资产阶级代表怎样污蔑俄国,“苏维埃”这个字眼却在世界各地不仅成了容易理解的字眼,而且成了通俗的字眼,成了工人和全体劳动者都喜欢的字眼。这就是为什么不管共产主义的拥护者在世界各国遭到怎样的迫害,苏维埃政权必定而且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在全世界胜利的原因所在。

这个社会组织尽可能少的仰赖职业官吏,尽可能多的依靠成员的群策群力。其代议者与官吏由所有成员选举产生并可随时撤换。拿的不是高薪,待遇也不优厚。其暴力机器亦不由以对同类输出暴力为业的人所主导,而是来自广大工农群众。

这样,那些为历代牧民者一手垄断的社会管理领域的所有秘诀就被毫无保留的公诸于世。将向来被神圣化神秘化的权柄交到尽可能多的人手中。如此一来,苏维埃便为阶级社会的一切固有组织敲响了丧钟,这钟声直到阶级社会终结之后才会停止。

 

十月革命是检验无产阶级政权革命成色的试纸

无产阶级政权绝非一成不变的,别说其历史归宿是没有阶级的共产主义社会了,就算无产阶级在世界范围内建立了唯一的政权,尽管它的诞生预示着阶级社会的末日,却毕竟还是阶级斗争的产物,毕竟还无时无刻不经历着阶级斗争无处不在的冲击——这种冲击有时将无产阶级政权推向有产阶级政权的“普世”轨道,有时则相反。

关于这一点,托洛茨基在一九三六年出版的《被背叛的革命》中有着经典的论述:

工人国家的最后面貌,应当决定于国家的资产阶级倾向和社会主义倾向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社会主义倾向的胜利,事实上意味着宪兵的最后消灭——即国家溶化为自治社会。只从这一点来看,就可以足够清楚地了解,苏联的官僚主义这个问题,无论就其本身来说,或者作为一种征候来说,具有多么无可估量的意义!

列宁运用他的全部智慧极其尖锐地表明了马克思的概念。正是由于这一点,列宁揭示了未来困难——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困难——的来源,虽然他没有把这种分析进行到底。“一个没有资产阶级的资产阶级国家”已为事实证明,同真正的苏维埃民主毫无共同之处。国家的双重职能不能不影响其结构。经验显示了理论所不能清楚地预见到的情况。如果说为了维护社会化财产使之不致遭到资产阶级的反革命破坏,一个“武装工人的国家”完全够了的话,那末,在消费领域作出不平等的规定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那些财产遭到剥夺的人是不愿意创造也不愿意维护财产的。多数人不可能关怀少数人的特权。工人国家为了维护“资产阶级法权”,被迫创造了一种“资产阶级”型的工具——即那些旧的但穿上了新制服的宪兵。

综上所述,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布尔什维克纲领和苏联现实之间的根本矛盾。如果国家没有消亡,反而变得越来越专横,如果工人阶级的全权代表们官僚化而官僚们驾于新社会之上,那末,这并不是由于过去的心理残余等次要原因造成的,而是由于只要国家不能保证真正平等就会产生并支持拥有特权的少数人这样一种铁的必然性所造成的结果。

官僚主义的倾向使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运动遭到扼杀,这种倾向即使在无产阶级革命以后也会到处表现出来。但是非常明显的是,从革命中产生的社会越是贫穷,这种“法权”的表现就会越加严酷越加赤裸,官僚主义所具有的形式就会越加粗暴,同时社会主义的发展也就会越加危险。苏维埃国家不仅被阻止消亡,甚至被阻止摆脱官僚主义寄生虫,这并不像斯大林那种赤裸裸的警察理论所说的,是以前的统治阶级“残余”造成的,因为这些残余本身并没有力量。苏维埃国家所受到的阻止,是来自力量大得无可估计的一些因素,例如物质匮乏,文化落后,以及由此产生的“资产阶级法权”在最直接最密切关系到每个人的领域居于支配地位——即在保证个人生存的那些事情当中居于支配地位。

二十世纪无产阶级革命运动所以趋于低潮,正在于其产物——政权在阶级斗争的冲击下走上了有产阶级政权的老路:其国家机器的操纵者无可挽回的职业化,并以古之明君圣主的继承人自居;其武装力量的高级成员也相应的用仿古刀剑打扮着自己;其文宣机构高谈阔论着“民族复兴”的大梦。而该政权明面上的指导学说,反倒仿佛只是为了装点官样文章而存在。领导集团如此公然的顶礼膜拜国家机器,普罗大众人心沉沦,又有什么奇怪的吗?

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不是历史的终结,而只是这种终结的开始。无产阶级要的不是国家——即便是他们自己的国家,更非伟大领袖。无产阶级要的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组织,这种组织首先就是对“国家”概念的否定。

七月事件时,涅瓦大街和铸造厂大街的拐角处临时政府向示威者开枪

十月革命是人类未来的指南针

二十世纪已经过去近二十年了。无产阶级对于自身社会组织建设的探索,越到世纪之交越显停滞。上个世纪无产阶级革命运动之得失自然也乏人关注了。但是,其指导思想仍在世界上广泛传播。进入二十一世纪,有产阶级统治伎俩的神秘面纱都已暴露无遗,劳动群众的综合素质更高,社会分层更为扁平。当前,资产阶级全球危机远未结束,列强逐鹿日趋公开化,并有白热化的势头。底层民众的反抗斗争也日益活跃、日益跨越区域和国界。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必将引发质变。无产阶级也必将以更大的力量在新世纪谱写伟大的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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