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得利斯·普利奥普罗斯研究中心和希腊托派的传统

左翼之声 著

素侠云雪 译

 

8月6日,我们采访了科斯达斯·斯科苏利斯(Kostas Skordoulis)和雅尼斯·菲雷基斯(Yanis Felekis),这二人是希腊国际主义共产主义组织—斯巴达克斯(OKDE-Spartacos)的领导人,也是潘得利斯·普利奥普罗斯政治与社会研究中心(IPSR Pouliopoulos)的创建人。

经过两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旅行,我们到了中希腊一个海滨旅游胜地卡梅那—夫尔拉(Kamela-Vourla)。过去,这个海淀小镇是一个知名的工人阶级度假胜地。希腊国际主义共产主义组织—斯巴达克斯所组织的夏令营的营地就在离此镇十公里的地方。他们邀请我们参加了四天的活动。

我们抵达后不久,与科斯达斯和雅尼斯进行了颇为有趣的谈话。他们跟我们谈了潘得利斯·普利奥普罗斯机构的成立,起这名字是为了表达对希腊托派创始人的尊敬,他们对我们和左翼之声的读者分享了这个项目的详情。

 

左翼之声:为什么要成立潘得利斯·普利奥普罗斯政治与社会研究中心呢?该机构是何时成立的?

科斯达斯:该机构成立于2014年初,主要服务于三个宗旨:第一是史料整理和研究,即整理关于希腊托派的历史悠久的档案,将这些档案数字化并归类,以利于希腊新一代工人运动史研究者查阅这些档案。

第二个目标是组织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热点话题的教育研讨会,以教育年轻同志。第三个目标是发起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最近话题的研究。事实上,不是关于马克思主义整个的研究,而是关于托洛茨基主义、革命马克思主义和革命马克思主义如何同新问题和当前问题相关联的研究,这些新问题指阶级斗争促使我们向自己提出的问题。

希腊有不同的关于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政治研究团体,但它们对当前问题的看法主要来自批判理论、法兰克福学派、左翼欧洲共产主义等。我们觉得现在需要分析当前的局势并对当下问题给出新的答案,不过要在革命立场回答这些问题。

雅尼斯:还有一个必要的事情是,很多话题对希腊左翼而言是“封闭的书”或“子虚乌有”;例如,在希腊左翼中从来就不讨论德国革命、革命,自我管理只是一个他们“不知道”的词,他们从没听过这个词。对斯大林主义、欧洲共产主义、毛主义而言,这些词都在他们的视野之外,他们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些话题。当他们谈到苏维埃时他们想到俄罗斯,他们不明白苏维埃这个词的真实含义。

 

左翼之声:为什么该机构要冠以潘得利斯·普利奥普罗斯之名?

科斯达斯:这个机构要冠以潘得利斯·普利奥普罗斯之名,是因为他是希腊最杰出的马克思主义者;他也是希腊托洛茨基主义和我们派别的创始人。

雅尼斯:他成为托派时,正值托洛茨基在苏联遭到拘禁时。他没有接触托洛茨基,所以不知道托洛茨基的想法。当一个小组从莫斯科回来,且希腊共产党下任领导人和未来四十余年的领导人萨哈里亚迪斯(Zachariadis)被莫斯科指派回国时,普利奥普罗斯被希腊共产党开除,且整个领导层都被开除。老一代领导被清洗出党。

图:1919年的普利奥普罗斯

 

左翼之声:而且普利奥普罗斯没有和托洛茨基接触吗?

雅尼斯:是的。普利奥普罗斯并没有与托洛茨基接触。希腊的情况与詹姆斯·坎农(James Cannon)在美国的情况不同,那时坎农在共产国际的代表大会上意外发现了反对派的文件。普利奥普罗斯则是发现自己和托洛茨基在国际主义、党内民主以及很多年后(1923年后)的革命等方面的看法一致。

 

左翼之声:你们告诉我们说普利奥普罗斯是希腊马克思主义和托洛茨基主义界里的重要人物。他人生的最后一部分是怎样度过的?他最后怎么了?

科斯达斯:事实上,普利奥普罗斯自1936年梅塔克萨斯独裁统治开始后就羁押在狱中。当希腊全国被纳粹占领时,斯大林主义者控制了监狱并将犯人们交给了德国。

雅尼斯:这发生于俄罗斯干涉两个月前,所以他们同纳粹合作。

科斯达斯:他们将所有的政治犯都转给了纳粹。大概有十五到二十托派分子也在狱中,他们试图越狱,斯大林主义者站在押人员的前列,并阻止托派分子越狱,所以这些托派成员只能继续在意大利和德国占领者的监狱中坐牢。1943年,为了报复游击队的行动,德国和意大利法西斯处决了两百多名在押者。

雅尼斯:这些在押者中有共产党的领导,还有四五名托派成员,他们全都遇害了。

科斯达斯:为报复游击队在中希腊的行动,1943年时占领军将这些政治犯枪决。事实上,行刑之地离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并不远。

雅尼斯:普利奥普罗斯是个非常聪明的人,他会说中欧所有的语言,还会说土耳其语。他还向意大利行刑队演讲。

科斯达斯:普利奥普罗斯用意大利语对意军的行刑队演讲,说“你们也是工人”,并解释帝国主义战争的本质等。紧接着行刑队拒绝向他开枪,所以一名官员不得不亲自向他开枪。之后其他在押者全部被枪决。

 

左翼之声:回到当下。你们最近有哪些项目和活动呢?

科斯达斯:首先,2014年,即一年前,我们组织了一场为期两天的会议来纪念潘得利斯·普利奥普罗斯的《希腊的民主革命还是社会主义革命》出版80周年。

雅尼斯:在此书中,他反对斯大林的人民阵线战略并保卫反对人民阵线的不断革命理论。

科斯达斯:我们组织了一场两天的会议,发言人中不仅有托派,也有其他左翼学者,因为我们不想将我们的工作局限于托派知识分子圈子里,我们想让其他左翼知识分子也参与进来。我们想建立一个围绕此机构的广泛的学术圈子。我们还打算在2016年召开另一场会议来纪念米歇尔·巴勃罗(Pablo)去世20周年。你们也知道,巴勃罗是世界托派中极为突出的人物。我们组织现在的路线与巴勃罗主义的政策有很多区别,但无论如何,巴勃罗在世界托派里非常有名,我们想批判地评估他的工作和他的理论章节。同时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保存档案,所以我们试图制定一个计划,不仅要保存我们组织自50年代和60年代以来的档案,而且要收集来自各代个人、托派个人的档案。确实,我们最主要的问题是缺钱,这让我们没能力找房间存放这些档案,以使这些档案安全保存。所以我们正努力克服这些问题。

 

左翼之声:研究中心有什么独特的文件吗?

科斯达斯:我们有很多从40年代以来的独特的文件,我们还有很多50年代以来的文件以及其他世界托派运动的文件,因为在70年代和80年代我们和很多其他的托派组织有交流。我们认为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档案是独特的,我们打算保护它们并向年轻历史学者开放这些档案,便于他们进行研究。我们有一个叫先锋书局的出版社,它有自己独立的活动。我们想将出版社的工作同研究机构的工作衔接起来。事实上,这个出版社历史悠久;它建立于50年代。我们还有一个网站,上面列了我们所有出版物的清单,上面包括了我们迄今为止所有出版的书。

 

左翼之声:最后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们认为政治与社会研究中心开展的工作与现状(新一代和革命运动)相关呢?

雅尼斯:在希腊,革命理念已被遗忘。我认为这种情况还发生在整个欧洲和其他国家。我认为左翼,我们左翼,我们时代的左翼已经接受了福山的历史终结论。

 

左翼之声:后现代主义理论……

科斯达斯:我们必须同后现代主义思想斗争,这种思想当前在整个国际的学院里都很流行。尤其在希腊,占优势的马克思主义流派是左翼欧洲共产主义。

 

左翼之声:像普兰查斯……

雅尼斯:是的,普兰查斯、阿尔都塞和贝林格……例如,激进左翼联盟的主要理论人物就是贝林格。

科斯达斯:我希望如我之前所说的,复活革命马克思主义研究。对我个人而言,而且对我们很多人而言,欧内斯特·曼德尔是革命马克思主义中关键的革命人物。我们认为,在他去世后,革命马克思主义的影响下降了,甚至第四国际的影响也下降了。所以我们要以革命的观点来开始这一研究。

希腊毛主义—阿尔都塞派学者普兰查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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