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暴动一触即发

金伯(Charlie Kimber)  著

土日兀  译

季耶  校

作者指出,非洲(北)苏丹的起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镇压的企图可能导致血流成河,或推向导致深入变革的斗争。

苏丹的统治者正试图血腥镇压一场起义。上星期在首都喀士穆(Khartoum )针对抗议者帐幕的袭击导致至少110人死亡——几乎肯定只是冰山一角。

快速支持部队(The Rapid Support Force, RSF)——在达尔富尔(Darfur)从事屠杀多年的、冷血的杀手——被放纵去殴打、强暴、杀戮。在另外十三个城市静坐活动都被暴力驱散,死伤人数更难以得知。

这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要么就是杀气腾腾的反革命的胜利,要么可以让暴动深化、进一步激进化,并推向根本性的变革。

屠杀事件肇始于去年12月抗议面包价格上涨的示威。随着示威规模扩大、目标也明显变得政治化,军方不得不把管治当地三十年的独裁者巴希尔(Omar al-Bashir)推翻。

苏丹军方把台面上的领袖巴希尔赶下来,但他管治模式的必要元素却没有被消除。目前管治国家、由军方领袖组成的过渡军事委员会(Transitional Military Council, TMC)要的是没有巴希尔的巴希尔主义——一个依靠分而治之策略的高度军事化政权。

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很困难。数以十万计的平民百姓参与静坐活动接近两个月,他们直接参与了希望恢复文人统治的尝试。从个别企业开始的罢工蔓延到各行各业,5月28及29日更出现了全国大罢工。军方害怕这力量会继续成长,因而采取行动。

当独裁者被民众起义推翻,或者在革命开始时,社会上会有三种主要反应。

有一种人——那些在旧政权中获利的人——渴求旧时的管治制度的归来。

1917俄国二月革命推翻了沙皇的统治。此后,旧政权的附从者、老板、地主和军中人物寻求“恢复秩序”的机会。

在2011年埃及革命期间,被推翻的独裁者穆巴拉克在国家和产业的网络试图使以前存在的恢复过来。因为他们要面对一群奋起造反的人民,那些试图直接推翻改变的人经常依仗恐怖以及屠杀的手段。他们经常依赖外部势力的支持。

就在屠杀之前过渡军事委员会的正、副主席访问过埃及、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这些英、美在地区的盟国想到革命就感到恐惧。它们给了过渡军事委员会数以十亿计的美元和武器。

第二种人接受甚至欢呼旧政权的消逝。但他们想煞停任何进一步的发展、与旧政权做交易、压制一切革命手段。在俄国,这种人包括了围绕在沙皇被推翻后接掌权力的临时政府周围的、非常大的一群人。

在埃及,穆巴拉克倒台后,当选的穆斯林兄弟会无疑希望某些改革,但他们强烈反对对社会进行大型的经济与政治重组。

在苏丹,这种界别由部分抗议者代表。他们希望军方退场,但是以谈判与妥协让他们静静地靠边站。他们视罢工静坐为在谈判中强化反对派的筹码。军方假意顺从,在巴希尔下台不久的震荡后把握时间重整旗鼓,然后再发起进攻。

而第三种人,他们永远在过程开始只是少数,要求的不只是新的头面人物以及统治精英的洗牌。他们要求的是粉碎旧国家机器、创建新形态的民主权力的革命。

在俄国革命中,布尔什维克党人扮演了这个角色,当大众透过自由派妥协的角色带来的残酷经验得到教训,他们益发获得人心:自由派不愿停止介入一次大战,也不愿意把土地交给农民、把工厂交还工人。

在社会陷入深刻危机的时期,这三股力量为影响力和权力互相较劲。

从暴动到革命需要一股力量以新方式组织起来、去打败军方并营运社会。这就需要从工人选出,并实施责任制的工人委员会。它们可以成为在暴动中其它重要组织的核心并容许这些组织参与其中。这包括例如妇女团体,以及在达尔富尔、南科尔多凡(South Kordofan)和青尼罗省(Blue Nile.)争取平等和权利的运动。

工人委员会并不单纯从愿望与演说中诞生。它们是从大罢工的现实以及接管生产与分配的需要中冒起的。例如当面包工人罢工了,怎样让工人有饭吃?这就需要让工人与穷人民主地决定如何的经营面包作坊以及谁可以分得面包的组织。

这在发电厂、医院以至整个苏丹社会都是这样。

静坐不是由工人委员会运作,但参与者中有革命委员会,以原始方式维持秩序、分发食物和进行通讯。

静坐的经验可触发工人委员会的发展。希望的迹象是存在的。在喀土穆惨案发生后,罢工马上就开始了。教师、医院和机场的员工、还有其它人都罢工了。苏丹港工人也在罢工。

在多个城市有针对军方的大型示威。勇敢的年轻人在喀土穆筑起街垒抵抗快速支持部队。

革命没有消退让军方失去信心。掌权的军事委员会主席布尔汉将军(Fattah al-Burhan),在大屠杀后两日宣布已经准备好在无预设条件下与反对派谈判。满手血腥的快速支持部队指挥官达加洛将军( Mohamed Hamdan Dagalo)宣布将会就屠杀事件展开“公正独立”的调查。他承诺任何“逾举”之人将要受到惩罚——可推断是从自己开始。

要尝试分化武装力量,有迹象表明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第四频道记者尤斯拉·艾尔巴吉尔(Yousra Elbagir)访问了一名转为支持革命的情报机关成员。他表示普通士兵在屠杀之前在静坐地点附近被解除武装,并由快速支持部队取代。换句话说,那些将军不确定部份士兵的忠诚度——后者肯定对于大规模杀害抗议者感到犹豫。

一场坚决的革命运动能说服大部分靠征兵召集的军队——至少是其中一部份——反抗,并让其它人表示中立。这样的起义将提供捍卫革命免于快速支持部队(镇压)的方法。

切不可与军方再谈判,也不可与之有交易。一个统治了超过三十年的独裁政权已经渗透到生活每一角落,建立了特权与控制的网络。必须彻底把军方的一切影响从苏丹社会中清除出去。对此的潜力和渴求已经在那里看得见。

当苏丹配电公司职员上个月在首都发动罢工时,其中一个诉求是解雇公司总经理及其副手。西达尔富尔的教师罢工已经持续数周,他们要求“从决策层中清除旧政权的人物,并解散旧政权建立的工会”。

要把潜力变成现实需要政治领导力。正是在这些时刻,一个位于一切受剥削和压迫者之中的革命党是必需的,革命党要描出前进的方向,打败那些想搞半吊子革命者的计谋。

在科尔尼洛夫将军试图谋杀俄国的革命后,托洛茨基这样写道:“革命偶尔也需要反革命的鞭子。”1他的意思是人们看到了统治阶级的真面目,让革命者变得激进起来。

我们与在苏丹为革命奋战的人团结在一起。

2019年6月7日


原载英国社会主义工人网(www.socialistworker.co.uk)

原文题目:Sudan—A Revolt On the Brink

原文链接:https://socialistworker.co.uk/art/48459/sudan+a+revolt+on+the+brink

  1. 校按:见《俄国革命史》第二卷第12章。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trotsky/1930book/trotsky-1930book43.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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