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美国极右翼斗争的战略和战术

美国革命社会主义网络(The Revolutionary Socialist Network)

2020年10月22日通过

继轲 译

小狼 校

本文意在提出一些可以用于反法西斯主义和极右翼斗争的战略战术观点,而非提供详细的史实和分析。

《反叛至上主义者:美国极右翼对国家和帝国的挑战》(Insurgent Supremacists: The U.S. Far Right’s Challenge to State and Empire ,2018)一书的作者马特·莱昂斯(Matt Lyons)提供了一套理解今日的极右翼的有用的架构。他告诉我们,在上世纪70到80年代这样一个关键时刻,右翼开始“收回他们对美国政府的忠诚,这标志着右翼同他们传统的既定秩序卫道士的角色彻底决裂。”在今天持有上述观点的右翼包括了保卫社会不平等且日益抗拒现存政治秩序的一套广泛光谱,其中有各式各样的白人至上主义者和白人民族主义者、基督教右翼,以及所谓的爱国者民兵(Patriot militias)。

莱昂斯注意到,这些极右势力中不同元素之间的冲突表明,越来越多的诸如白人民族主义、民兵的元素是反体制的。尽管他们支持特朗普或特朗普主义,但我们并不应当误以为他们是支持国家的。他们把国家看作是正将他们带向新自由主义、少数族裔、女性和LGBTQI人群“特权”以及所谓的幕后政府(deep state)的东西。而特朗普为他们提供了掩蔽所。

《反叛至上主义者:美国极右翼对国家和帝国的挑战》

法西斯主义

法西斯主义兴起于20世纪,它是资本主义应对自身危机以及俄国革命后共产主义运动威胁的产物。法西斯主义是建立在小资产阶级毁灭和工人阶级瓦解的基础上的资本主义腐朽的征兆。托洛茨基对此有过最精辟深刻的分析。

在《民主与法西斯主义》(Democracy and Fascism,1932)中,托洛茨基写道:“当资产阶级专政的‘正常的’军警手段以及掩盖它们的议会已经不足以维持社会平衡时,就轮到法西斯制度出场了。资本通过法西斯代理人,让失去理智的小资产阶级群众和被抛入低谷,士气低落的流氓无产阶级——所有这些被金融资本驱向绝望和毁灭的人行动起来。”

资产阶级将法西斯主义运动用作对付工人运动的武器。法西斯主义的胜利意味着工人阶级的失败及其群众性组织破坏。资产阶级只有在其它所有镇压工人运动的手段——选举和国家镇压——失效时才会转向法西斯主义。法西斯主义,正如托洛茨基在《法西斯主义——它是什么?如何来对付它?》(Fascism: What It Is and How to Fight It[1]中写道的那样,是“绝望的反革命的政党”。

在《法国向何处去?》(Whither France?[2]中,托洛茨基写道:“可以说法西斯主义是一种将小资产阶级置于其宿敌支配之下的行动。大资本就这样摧毁了中间阶级,然后又雇佣法西斯煽动家,挑唆绝望的小资产阶级去对付工人。”

特朗普政府既非法西斯,与原教旨法西斯不同。特朗普赢得2020年大选并不会给美国带来法西斯主义。然而我们需要在对工人的宣传中更好地说明这个问题,特别是在我们的工会工作中。许多“进步人士”和自由主义者支持拜登竞选并非是由于其政纲的优越,而是为了防止特朗普赢得第二轮任期,因为他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是一个“法西斯主义威胁”。

然而,我们需要解释和区别两个美国正在发生的重要进程:

  • 第一个是工人及中产阶级之间政治上的两极分化,相对增长的原教旨法西斯与白人至上主义团体常与警察相勾结,对反种族主义和警察暴行的抗议活动进行暴力攻击。黑人社区的护卫队提供了一个开始有组织地反击右翼民兵的重要例子。
  • 第二个是特朗普政府的性质,它在正在进行的阶级斗争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它与资产阶级民主制之间的关系。

至于法西斯主义,我们首先要讲的是马克思主义对于法西斯主义的界定:1)它指的是一种特殊的政体,而不仅仅是一届政府或内阁。这也就是说,它指的是对资产阶级议会制度严格限制,以支持军事和法西斯民兵等制度;2)它产生于极度的经济和社会危机的背景下,与此同时,阶级斗争剧烈到了使得资本主义制度的存在受到威胁的程度;3)它的特点是有广大中产阶级参与、组织成的激进阶层,攻击有组织的左翼、工人运动以及处于斗争中的那部分工人阶级,并以沙文主义的意识形态(如白人至上主义、反犹主义等)为基础。

今日美国的极右翼

资本主义的结构调整和紧缩政策是当前状况的背景。在工人的生活变得越发岌岌可危、小资产阶级在经济阶梯上越滑越低的时候,右翼给了他们一个简单的答案——都是移民、穆斯林、黑人和拉丁裔、LGBTQI人群和/或犹太人的错!白人民族主义者利用美国人口结构的变化来迎合这种不安,这种变化将会使得白人在20年后成为少数族群。在这一背景下,阴谋论更加助长了他们的叙事。同期于2008年大选,包括石油巨头和科氏工业集团[3]在内的部分资本开始向“草根”右翼组织输送资金,这些组织后来则发展成了茶党(Tea Party)运动。[4]这一反税收、反监管、支持紧缩政策运动的支持者,连同针对第一位黑人总统的潜在的种族抵制一起,在共和党内占据了一席之地。反政府民兵组织以及其他仇恨团体在奥巴马任期内发展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所谓的另类右翼(alt-right)带着更为主流的外表复苏了极右派。

像“骄傲男孩”(Proud Boys)、“誓言守卫者”(Oath Keepers)、“百分之三者”(Three Percenters)、国家社会主义运动(National Socialist Movement)、欧罗巴身份/美国身份运动(Identity Evropa/American Identity Movement)、爱国祈祷者(Patriot Prayer)这样的白人民族主义、法西斯主义和民兵组织已达到了一定程度的统一行动。这种统一以夏洛茨维尔(Charlottesville)事件[5]为开始形成的节点,并在波特兰(Portland)和基诺沙(Kenosha)的巷战中得到巩固。民兵组织成功吸引了熟悉武器使用的退伍军人和前警察。这也提醒了左翼,需要将小资产阶级和退役军人作为争取的对象,以防止右翼从这些阶层中招募新人。

特朗普及其支持者的反共、种族主义和仇外言论给了这些团体在特朗普主义广泛庇护下行动的自信,尽管如此,我们不认为特朗普及其政府是法西斯主义的。统治阶级中还没有任何一派准备部署法西斯暴徒来破坏工会会议,打砸工会活动场所。现如今他们虽然鼓励这些人,但却没有给目标狭隘的极右翼民兵提供大量的资金。统治阶级的计划尚未面临强大而紧迫的阶级威胁,不过,让极右翼小团体发挥作用仍是他们遏制“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反法西斯和移民权利运动的一种手段。当他们发现由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被谋杀引发的大动荡对当前制度的白人至上主义基础构成的威胁时,就要这些团体充当打手。

右翼民兵的规模很可能会壮大,因为会有大批的失业工人走投无路而行动起来,要求停止解雇、终结大规模失业、减少收入损失。大多数关于如何对抗法西斯的历史教训对我们今天的任务在一般意义上是适用的。我们明白法西斯主义并未成为当前秩序的同时,也需竭尽全力来限制暴力对我们阶级的影响,降低这些团体对中下层阶级及失业工人的吸引力。

尽管法西斯主义政权还没有出现在眼前,但法西斯势力却在像QAnon运动[6]这样的极右翼阴谋论者中找到了他们的思想沃土和庞大受众。随着危机和抵抗的加剧,像这样的反犹太阴谋论可能会成为未来法西斯主义运动的群众基础。QAnon运动已然吸引了成千上万的同情者,并且还引发了个别的恐怖行动。我们绝不能把它视为阴谋论魔怔人的运动而不予理睬,而该严肃地将其视为迈向未来大规模法西斯运动的危险一步。

随着原教旨法西斯和右翼民粹主义势力在从俄罗斯到乌克兰再到巴西的全球范围内的激增,削弱和限制这些势力造成的破坏的斗争也是国际性的。美国的新纳粹分子会在乌克兰接受军事训练后返回国内。在西欧和美国都有俄罗斯资产阶级支持的极右翼组织。他们还促成了“阵营主义”(campism)[7]左派和右翼政治力量之间的联盟。

警察和法西斯主义

在波特兰、明尼阿波利斯、肯诺莎等地方,我们都能看到警察和极右翼狼狈为奸。警察就是法西斯主义原材料的一部分。在《反击动员:对付种族主义者与法西斯分子攻击的策略》( Countermobilization:A Strategy to Fight Racist and Fascist Attacks)一书中,法雷尔·多布斯(Farrell Dobbs)这样描述统治阶级:

他们的策略是保护法西斯分子的权利,同时又利用法西斯势力来阻止其他人行使这些权利。而用以实现这一策略的力量之一,正是所有资本主义统治的镇压工具当中最为恶劣的一种,即警察。警察制度的特点使得其成为了法西斯分子的温床。

你不仅拥有一支镇压资本主义的反对者的资本主义警察部队,你还拥有了一个招募法西斯分子的成熟阵地;你不仅有着执行统治阶级帮助法西斯分子命令的警察,你还有着一支充斥着法西斯分子的警察部队。

在《我们对于警察的分析》(Our Analysis of the Police)和《反对种族主义和警察暴行的运动》(the Movement Against Racism and Police Brutality[8]中我们曾大量谈到警察的性质和角色,在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不要怎样同法西斯主义和极右翼斗争?

首先,我们不能指望警察、法院和自由派政客来保护我们。同样,投票给一个相对没那么坏的资本主义政党来遏制另一也是没用的。改良主义者和阶级调和论者的策略,比如“人民阵线”(popular front)必然招致失败。革命社会主义者对于30年代的分析显示出,试图用“人民阵线”来应对法西斯主义带来的只有接连不断的灾难。同样,德国共产党未能同社会民主党结成反法西斯的联合行动阵线,使托洛茨基明白斯大林化的第三国际已无药可救,革命者必须与之彻底决裂。

历史告诫我们必须避免冒险主义与包办代替主义的策略,这会使我们同群众相隔绝。一般来说,我们必须提醒参与者不要带枪去示威。此类无组织的个人行动会招致对运动的镇压,特别是在缺乏统一领导的情况下。一方面,它会给警察和右翼分子使用致命武器的借口,甚至可能会安排破坏分子,就像发生在肯特州国民警卫队杀死三名学生活动者之前那样。[9]无谓的死亡和失败只会使我们的阶级丧失斗志,使我们的运动土崩瓦解,并且给我们一个错误的教训:如果我们反击,我们就会失败。

甚至一个临时的、偶发的“胜利”,如右翼团体因少数无组织的激进分子的“军事”行动而从街上撤退,同样给我们的也是错误的教训:右翼可以被独立于阶级政治组织的战斗行动击败。包办代替主义的后果往往是对阶级中那些最无防御力的部分的镇压。

要怎样同法西斯主义和极右翼斗争?

反对法西斯主义斗争的关键在于无产阶级的斗争方式。

  • 集体行动反击动员联合阵线(United front)是我们运动使用的核心方法之一。这是说动员尽可能广泛的社会力量来反对法西斯主义。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在于工人阶级和被压迫人群的群众组织的参与。哪怕工会可能反应消极,我们也应当呼吁工会采取行动,并且强调如果它们不起来反对法西斯分子,就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 费城社区对2020年9月19日“骄傲男孩”(Proud Boy)宣布要在一个多民族、进步的社区进行抗议活动的回应,就是这样一种动员可以建立起来的例证。在黑人活动者的领导下,超过1000位反法西斯主义者将法西斯分子赶出了他们的社区。人们的反应如此强烈,以至于“骄傲男孩”不敢出现。
  • 我们必须建立起我们的阶级、我们的游行和我们的会议的有组织的自卫。第一步是建立常规的、负责任的抗议卫队,以保卫我们的游行不受个别的和有组织的极右翼的破坏,并帮助我们驱逐这些势力。有组织的防卫力量可以从破坏分子那里保护我们的会议。但是在建立这一阵线的步骤上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它的采取也不能脱离工人阶级组织及其同盟者。
  • 我们怎样看待武装力量的问题是很重要的。资本主义国家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反法西斯力量,并且会对右翼的暴力熟视无睹。我们采取的方案是防御性的——倡导工人阶级和受压迫人群自卫的权利。我们必须知道势力的平衡和敌人的力量。
  • 个体极右翼分子和法西斯组织还会使用“人肉搜索”及其他信息技术手段来威胁和瞄准受压迫群体的成员、社会主义者和工人阶级活动者。信息安全也是斗争策略当中很重要的一环,但它必须与群众性防御活动配合起来。
  • 当在校园中看到右翼或法西斯的演讲者时,相比起要求行政力量来禁止他们,我们更应该对尽可能多的人进行反动员,组织起学生和教职工来使他们不受欢迎,并表明他们在学校当中是不得人心的。通过这样的方式,我们展示学生反对法西斯的力量的同时不会给行政当局借口限制学生组织发起的社会主义者和工人阶级的演说。
  • 当激进分子受到极右翼和国家当局的迫害时,我们支持广泛的、非宗派的抵抗运动。我们支持工人阶级独立行动,但这不意味着我们把抵抗运动的性质缩小到仅限于工人阶级。一场抵抗运动应该是在工人阶级的领导下、争取最广大阶层来支持我们的。
  • 同法西斯主义作斗争需要工人阶级和被压迫者的独立组织,包括同民主党彻底决裂,以及建立一个具有激进阶级斗争政纲的独立的工人政党。在今日的政治生态下,我们有必要抵制运动中一些敦促我们投票给民主党,以此击败“法西斯的”或“亲法西斯的”共和党的人。认为新自由主义的前途、帝国主义政客及其政党能使得我们远离法西斯是一种幻想。
  • 还需要考虑如何争取部分小资产阶级支持工人阶级的政治纲领的问题。小资产阶级的上层部分在社会地位上更接近于资产阶级,而下层部分在构成和生活方式上则更接近于工人阶级。必须对这些社会阶层进行宣传、提出要求,否则其可能构成法西斯主义的社会基础。这需要工人阶级果断而坚定的领导,而非通过削弱党的纲领来赢得这些阶层。在《法西斯主义与大企业》(Fascism and Big Business)中,丹·盖琳(Dan Guerin)写道:“简而言之,无产阶级不能通过宣布放弃它自己的社会主义政纲来争取到中间阶层。无产阶级必须通过坚决有力的革命行动,来使中间阶级信服它有能力将社会带上一条新路。但这恰恰是‘人民阵线’的发明者难以理解的。”
  • 反对法西斯主义首先是这样一种政治斗争:它与建立革命性的社会主义政党、集体行动的工人阶级运动和被压迫人群的运动密切相关。在政治上没有捷径可走。反法西斯行动的各个方面都必须被慎重考虑,从反击动员到建立防卫。我们动员工人、失业者、被压迫民族和青年的口号必须是能推动斗争的。
  • 只有建立一个革命社会主义的政党才能解决危机,才可以最终击败法西斯主义,不仅仅是工人阶级这样认为,不满的中产阶级同样如此。

后记:为何我们不能说特朗普是法西斯?

在对抗法西斯的问题上的重要一项,是阐明马克思主义怎样看待法西斯主义,以及我们如何定义特朗普政权——他是否是法西斯主义或将会走向法西斯主义。为何我们概称特朗普政权或美国是法西斯是有问题的呢?我们都同意特朗普是一个有着极端权威主义倾向的邪恶偏执狂。这样的争论难道不是对行动毫无影响的在术语和定义上的小题大做吗?

有如下几条原因来说明这一争论是重要的:

1. 它会直接影响斗争策略。

如果我们现在真的生活在一个像纳粹德国或者法西斯意大利那样的极权主义社会中,那么左派就需要尽快转入地下。在这些社会当中,一旦法西斯主义得以确立,公开的反抗几乎是不可能的:不会有工会公开组织阶级斗争,不会有公开反抗压迫,也不会有任何对于示威权利的保护;所有左翼组织在这样的社会当中都必须是地下的。把特朗普政权当作是法西斯的言外之意就是要立刻采取上述措施。对于那些认为法西斯主义迫在眉睫的人来说,预备转入地下也是当务之急。怀揣这样的看法将会转移从事公开宣传和公开组织阶级斗争及社会运动的精力。大多数人对马克思主义保持开放,那么对于革命者来说,转入地下就是放弃当下最有效的策略,这会使得马克思主义者远离今日蓬勃的斗争。那些接受“现在就是法西斯主义”或“马上就是法西斯主义”预言的人也可能会想要采取恐怖主义的做法,而这将会进一步使得革命者脱离广大群众争取进步的斗争。

其它接受(对特朗普当局的)“法西斯主义指控”的人则反过来,会在绝望中跑到法院和民主党那里去保卫它们。这两种策略当中的任何一种对左翼来说都是灾难性的。

最后,另一种可能的反应,是轻视现实的法西斯主义威胁。——如果我们已经生活在了法西斯主义的统治之下,为什么还要在反对那些可能成为未来真正的法西斯主义基础的小法西斯分子团体上浪费精力呢?如果政府已然是法西斯的,为什么还要建立联合阵线来反对“骄傲男孩”、3K党和纳粹等等呢?

对法西斯主义和资产阶级民主之间的区别的误解,会把左派引向极左的歧途,或是要么迁就自由资本主义,要么轻视真正的法西斯主义威胁,而有时这三种情况同时发生!

2. 给现行的或未来的政权贴上法西斯的标签,会转移同资产阶级民主制的斗争。

“法西斯主义”在根本上并非一种道德指控。它是一种准确的、科学的分析,指示着战略性前景。资产阶级民主制曾经是——现在也是——残暴的。美国建立在种族灭绝和奴隶制之上。在奴隶贸易中有数千万非洲人丧命,这无疑也是一场大屠杀。

对原住民的种族灭绝以及对成千上万的独特文化和语言的彻底毁灭,在人类的非人道排行榜上排的上前几位。而这些都发生在人们想到法西斯主义之前。

在今日,资产阶级民主制正把我们带向气候灾难,它可以使文明甚至于整个人类种群毁灭。

美国的全部历史都是统治者反对工人和穷人的残酷的阶级斗争的历史。同理,还有对于女性、LGBTQ人群、移民、少数族裔等的镇压,充斥美国的整个过去,并且今天依然发生。而其中大多数,也都发生在墨索里尼或希特勒上台之前。

那些指控今日政权为法西斯或接近法西斯的人是在滥用这一概念,他们将一切邪恶的东西都说成是法西斯。但他们也正是在说,正常的资产阶级民主是不邪恶的,或至少没那么邪恶。广岛、长崎、德累斯顿、越南或是伊拉克的幸存者会同意这样的说法吗?

认为资产阶级民主相比于法西斯主义具有道德优越性,会给迎合自由派资产阶级大开方便之门。它会导致“人民阵线”主义和真正的法西斯主义的胜利。在今日的大选中,它导致左派放弃他们的原则,转而支持温和派的资产阶级专政。它给独立的工人阶级组织制造了障碍。

这并不是说马克思主义者相比于法西斯主义更不喜欢资产阶级民主。恰恰相反。我们之所以更喜欢资产阶级民主,是因为它使得公开组织反对资本主义制度成为可能,但我们并不认为资产阶级民主是一种至善。我们之所以反对法西斯主义,是因为它是推翻包括资产阶级民主在内的资本主义的障碍。我们与资产阶级民主的支持者一道反对法西斯主义,但我们的目标始终是将其转变为反对资本主义的斗争。

注:

[1] 见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trotsky/about-FASCISM/index.htm ——译按

[2] 见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trotsky/1934-1939/index.htm ——译按

[3] Koch Industries,美国最大的私人企业——译按

[4] 茶党运动(Tea Party Movement):“茶党”(Tea Party)并非政党,而是一场草根的美国右翼民粹主义运动。该运动曾于2009年4月15即美国的纳税日发起全国性游行示威活动。截至2010年1月底,该运动在全美范围内有1134个分支。茶党运动的兴起表现出反奥巴马的情绪。——译按

[5] 夏洛茨维尔事件:指2017年8月12日弗吉尼亚州夏洛茨维尔市一场由白人种族族主义集会演变成的暴力冲突事件。该事件的导火索是夏洛茨维尔市政府决定移除市中心一座罗伯特·李塑像,后引发白人种族族主义者及其反对者的游行。后一名白人至上主义者开车冲撞反对者示威队伍造成1死19伤。此外还有一架参与维持治安的直升机坠毁,2名警察丧命。该事件共造成至少3人死亡,34人受伤。——译按

[6] QAnon运动:美国右翼阴谋论者和神秘主义者的运动。该运动的支持者认为世界上发生的灾难、战争、疾病均系黑魔法和撒旦血统组织“光明会”(Illuminati)制造来毁灭人类,而“光明会”的抵抗者被称为“Anon”,通过实施“Q计划”来拯救世界。在政治上,该运动的支持者视民主党的总统和候选人为“光明会”的代理人,而将特朗普视为“Q计划”的设计者和真正的爱国者。——译按

[7] 阵营主义(Campism):这一概念形成于冷战初期,用以指代苏联及其他共产党政权的支持者。今日的阵营主义者也会自称为左派,并因此倾向于支持俄罗斯和普京政权。——译按

[8] http://www.revolutionarysocialist.org/on-the-police/

[9] 肯特州立大学惨案:1970年5月4日发生在美国俄亥俄州肯特州立大学的一起著名事件,当天上千名肯特州立大学的学生在举行抗议美军入侵柬埔寨的战争时,与在场的国民警卫队发生冲突。整场事件虽只持续了13秒,但却造成4名学生死亡、以及另外9人受伤。此次事件引起全美国超过450所校园罢课,5天后再有十万人在美国首都华府游行抗议。——译按

[10] https://www.marxists.org/history/etol/document/swp-us/education/antifascism/index.htm

[11] 见中文马克思主义文库:https://www.marxists.org/chinese/trotsky/marxist.org-chinese-trotsky-1938b.htm ——译按

进阶阅读:

美国社会主义工人党教材(SWP Education for Socialists)《美国反法西斯主义斗争》(The Fight Against Fascism in the USA)[10]

托洛茨基起草《过渡纲领》(The Transitional Program[11]

原文链接:http://www.revolutionarysocialist.org/on-the-far-r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