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主义:自由与纪律,民主与集中

“列宁主义”广受争议,一些人往往将“列宁主义”理解为通过寡头集权的手段自上而下地推行严厉的组织纪律,并且由自命为多数人代表的少数人替代这多数人行使权力。第三部分的论文试图还原列宁主义组织理论对“‘自由’与‘纪律’的关系”、“‘民主’与‘集中’的关系”的分析。

埃内斯特·曼德尔

《对列宁主义组织理论的一点思考——读曼德尔<列宁主义的组织理论>有感》

在今天,共产主义,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大概是被污名化最多的名词,也是被标签化最严重的词汇,而列宁主义又由于其强大的实践性特征更是成为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资产阶级敌视它,改良左翼恐惧它,都视之为洪水猛兽,斯毛分子挂着列宁主义的羊头自产自销着自己的狗肉。对于很多渴望理解列宁主义的人来说,往往被这些纷繁复杂的说辞搞得头晕眼花,在实践中被各种自称列宁主义的派别塑造出自己版本的列宁主义。这就给我们提出了一个艰巨的任务,对列宁主义进行追本溯源。而在这方面工作中,以曼德尔的《列宁主义的组织理论》最为精彩。

《去工业化和泛社运主义,还是工会官僚化和革命领导力量的缺乏?》

自20世界90年代苏东资本主义复辟以来,更早一些,从80年代以来,从欧洲到北美,再到日本,都面进入一个革命低潮时期,在这二三十年里,这一发达地区虽然也不乏各种反抗运动,但总的讲没有发生像20世纪六七十年代那样能严重撼动资产阶级统治秩序的革命高潮。苏东官僚制度的恶果突显及其资本主义复辟对各国工人运动的负面影响,自然不必多言。而在其他因素上,却有人认为这是由于发达地区的去产业化导致的,即认为工业比例降低了,很多工业都转向发展中地区了,而使发达地区产业工人比重下降了,所以工人斗争自然显得消沉。而服务业工人的罢工活动又只是“表演”——之所以用表演一词,好像这是由于服务业工人自然而然就不会有坚决的斗争。同时,西方左翼又大量参与到了各种新社会运动中,如生态运动、LGBT运动中,这使得发达地区的工人运动更加不堪。不过就我个人来看,这样的观点错误非常严重,与发达地区工人运动的实际情况有很大的差别,倒只见持这样观点的人对当前世界形势仍很隔离。

《先锋党》

1983年12月15日

要解决有关政党、政党的建设以及革命先锋党的必要性等问题,先要指出社会主义革命的特点(如果你不喜欢“革命”这个词,可以用“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的转变”来代替它)。社会主义革命将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试图自觉地、有计划地改造社会的变革。当然,它并不打算考虑所有的细节问题,因为那取决于社会的一定的条件和变化着的物质基础。但至少它是基于这样一种计划,即一个无阶级的社会是怎样的以及我们如何去实现它。同时,社会主义革命也第一次需要全体劳动人民,也就是社会中的绝大多数人拥有高度的能动性和自我组织的能力。从社会主义革命的这两个基本特点出发,我们可以立即得出一系列结论。

一个自发的社会主义革命是行不通的。一个没有实际尝试过的革命也是不行的。同样,你也不能有一个被精英所把持或被无所不知的少数领袖所指挥的社会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同时需要两种要素:尽可能高的阶级觉悟和最广大人口的尽可能高度的自我组织和活动。在先锋组织与群众之间的关系中出现的所有问题都源于这两个因素之间的基本矛盾。

《坎农的革命党概念》

2018年5月15日

坎农的信是写给全国委员会多数派的支持者的(即不包括斯瓦贝克、弗雷泽—克拉拉·凯伊派的支持者)。坎农试图让多数派相信,应该用政治讨论和教育,而不是纪律处分,来答复少数派。“根本找不到一则党规党纪或前例来支持这种行为。”他说,“况且如果我们开了这种行为的先例,我们就会在全党以及国际中遇到各种麻烦。假如社工党突然决定要变得比[二十年代的美国]共产党更为严厉,企图执行一个并不存在的规定,这就太糟糕了,这不可能不激起各种不满和分歧。”

马克斯·伊士曼(Max Eastman),詹姆斯·坎农(James P. Cannon)和比尔·海伍德(Big Bill Haywood)于1924年拍摄于苏联。

《建设当今的革命社会主义政党:纪念詹姆斯·P·坎农的遗产》

2021年2月15日

资产阶级的政策也确实是在为我们将来的社会主义运动创造原料。每一天,越来越多的年轻劳动者从他们的日常经历中得出反资本主义的结论。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当前和未来的工会化斗争中看到了巨大潜力的原因。汽车制造业在美国南部的扩张,以及亚马逊(Amazon)的物流等行业都存在巨大的潜力。阿拉巴马州贝塞默市亚马逊工会运动的胜利(Amazon in Bessemer, Alabama)对工人们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鼓舞。

在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被谋杀之后,我们还见证了像波浪一样涌上来的群众运动的潜力。这场运动并不是自发的,而是从特雷沃恩·马丁(Trayvon Martin)到迈克尔·布朗(Michael Brown)再到布伦娜·泰勒(Breonna Taylor)被谋杀开始,反对种族主义浪潮高涨的一部分。它代表了那些受到压迫以及受够了一次又一次侮辱的工薪阶层人士。斗争性的巨浪伴随着大量的武力而轰然倒塌,但联合这些运动、完全脱离民主党的策略、开辟独立道路的领导力量仍在凝聚。最近发表的关于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s, BLM)—内陆帝国从BLM全球网络中退出的声明[2],强调了BLM运动需要与民主党决裂。

我们怎样才能接触到还不相信革命社会主义观点的工人呢?同时,我们如何把拥有不同倾向的正直诚实的革命社会主义者融入同一个组织?

在墨西哥时的托洛茨基

《为什么马克思主义反对个人恐怖主义》

1911年

我们的阶级敌人习惯控诉我们的恐怖主义。然而,他们所指涉的意义却不甚清楚。他们习惯于把任何有害资产阶级利益的劳动人民行动都贴上恐怖主义的标签。罢工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主要的恐怖主义手段。罢工的威胁、组织罢工纠察队、对使唤奴役工人的老板所作的经济扺制、杯葛劳动阶级中的背叛者等等,这些行为都被他们称为恐怖主义行动。如果所有惊慑、伤害敌人的行动都被理解为恐怖主义,那么所有阶级斗争行动都不过是恐怖主义了。还有一个问题是,布尔乔亚统治菁英是否有资格出于义愤来谴责普罗大众的暴力行动,尤其当他们整部的国家机器——法律、警察与军队是用于资本主义暴力统治的镇压之用时。

但是,必须注意到的是,当他们斥责我们使用恐怖主义时,他们也想使(有时并非出于自觉)“恐怖主义”的字义定得比较狭窄以及较为直接。在这种狭义解释下的恐怖主义,工人破坏机器也属于恐怖行动之一。杀害雇主、威胁对工厂放火、威胁杀死厂主、谋杀或是用手枪对抗政府人员等等,这些都属于真实意义下的恐怖行动。不过,任何对国际社会民主主义有真正认识的人应该知道,这种恐怖主义不但为社会民主主义反对,而且是同它水火不容的。

巴拉和他的妻子

《巴拉·昙坡和斯里兰卡工运史——第四国际在斯里兰卡》

2015年2月3日

作为斯里兰卡过去六十年来主要的工会领导人,巴拉·昙坡在谈判中代表工人并令各届政府战栗。在1970年谈判时,巴拉保证要进行公众抗议,政府部长和党的前同志科尔文·R·西尔瓦(R. de Silva,巴拉在1964年时与他决裂,因为他选择让他的党参与资产阶级政府)这样谈到巴拉:“不仅在产业工会界,而且在整个国家,都是最好的意见之一。”我个人曾有机会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会见巴拉。在他访问欧洲期间,他来找我,问我关于波兰工人运动重生的问题。我记得他是一个非常令人尊敬的领导人,他亲切地听取那时还是年轻活动者的我的意见。

2013年6月8日,保罗·勒布朗(Paul Le Blanc)在“为21世纪社会主义组织起来”(Organizing for 21st century socialism)悉尼研讨会上发言,这场研讨会由“社会主义联盟”(Socialist Alliance)主办。

《为21世纪社会主义组织起来——反思列宁主义的历史与未来》

2013年6月

我的报告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我将解释为什么列宁主义仍然值得讨论,这不只是为了了解过去的历史,就在此时此刻的21世纪,更是为了帮助我们改造当下的世界。我也将说明,当我使用列宁主义这个词时,所指究竟为何,然后我会触及一些历史上的争议问题,针对这些问题的讨论当能启发我们,如何在今日的政治活动中运用这个思想传统。第二部分,我将提供一些想法,关于未来我们应该如何在实际政治中应用列宁主义,并对这一思想传统做出贡献。

列宁和他的一群同志在红场。1919年5月25日。

《列宁与革命民主》

2010年11月19日

译者按:所谓“布尔什维克传统”最明显的支柱是列宁。人们对这一词汇的含义有着为数可观的混淆,经常把它同残酷的官僚现象联系在一起,但实际上恰恰是后者曲解了它的含义(比如约翰·阿奇·盖蒂就把斯大林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大清洗描述为“布尔什维克的自我毁灭”。相反地,列宁和他所代表的布尔什维克传统,与卡尔·马克思革命的、反教条的、深刻的民主观点密不可分。尽管斯大林主义根植于一九一八至一九二四年间困难时期“列宁主义”和布尔什维主义出现的问题与矛盾,但它表现着一种质的差异。事实上,布尔什维主义作为一个传统,对“西方马克思主义”──特别是其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奠基人物卢卡奇和葛兰西所代表者──以及托洛茨基所影响的潮流中最优秀、最积极的元素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当前左翼激进主义的复兴,很可能会促使列宁与革命民主议题的学术论辩复兴。

彼得格勒苏维埃会议,1917年

《列宁主义在当前》

2013年5月31日

我们如何能够从资本主义的暴力压迫,走向经济民主、真正自由、我们渴望的社会主义呢?这个问题对弗·伊·列宁的一生和作品而言至关重要。探索该议题时,我将把我的评论限定在格奥尔格‧卢卡奇的引文,再加上一位美国老托派、列宁自身,以及几位年轻的英国活动分子身上。

在墨西哥时的托洛茨基

《过渡纲领与推翻资本主义的方式》

所以,过渡纲领是什么?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座承载着各诉求,介于当前工人的觉悟水平和革命(如工人阶级夺取政权)之间的桥梁。为了满足工人阶级的需求,有必要提出一系列的诉求和任务,但同时,这些诉求和任务的发展与资本主义是不相容的。从简单的、初级的需求开始,从一个诉求到另一个诉求。例如,若工人阶级拒绝偿付公债,这只能意味着应该取消债务(不管什么“协调性”幻觉会否继续存在)。反过来说,这意味着将银行国有化并置于工人的监督之下,要阻止大投资方撤回他们的钱,阻止大规模的镇压。这还将是对私有制的挑战,资产阶级必不能忍受这种挑战,他们多数人会阻挠生产的进行。为了对抗这种局势并满足群众的需求,就需要在不支付任何赔偿的情况下将经济中的重要部门国有化,并实行民主计划经济。但这样下来也就不再算资本主义了。这样的表述可能仍过于简单与抽象,但仍是对过渡纲领的方法的一种表达。换句话说,过渡纲领就是将当前的、局部的斗争同真正的革命联系起来的道路。

托洛茨基与妻子、外孙合影

《托洛茨基临终时所说的“第四国际”是什么?》

但对于革命进程来讲,最为重要的问题就不是要多么美好的理想,也不是是否在做事那么简单了,而是要为实现革命的理想,制定切实可行的革命战略和策略,而要能制定这样的战略和策略,就必须要有革命的党。而对国际主义—共产主义者而言,社会主义革命自然不能局限于一国范围,这又必然需要革命的国际。

1985年三里塚运动中的中核派

《联合行动的原则和内讧主义》

1999年2月15日

对立党派之间和群众运动内部不同意见者之间相互使用暴力的行为被称为“内部武斗”(内讧)。这种现象,对于左翼运动,尤其是日本左翼运动,造成了多大的危害,从现今参与劳工运动和市民运动的人几乎将其视之为“常识”可见一斑。